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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兆和与沈从文的爱情故事

张兆和与沈从文的爱情故事,张兆和与沈从文是在学校期间,作为老师的沈从文一眼便认定了张兆和,一眼定终身,一起来看一下两人之间纯粹的爱情故事吧。


 前面80后励志网摘选了一篇桑妮《若无相欠,怎会相见》里关于梁实秋与韩菁清的爱情故事,今天再来看看《若无相欠,怎会相见》里沈从文与张兆和的爱情故事: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

  "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"

  每当看到这种美好的句子,都会想起那十四岁剃发即入主布达拉宫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来。他曾写过这样抵死缠绵的诗句来表达他那颗爱欲之心:"愿与卿结百年好,不惜金屋备藏娇。一似碧渊水晶宫,储得珍稀与奇宝。" 即便后来他被废黜,却仍执迷于"只为途中与你相见"的爱欲红尘中。可见,红尘里的情爱是如佳期美梦般让人没有拒绝的力量。

  那时的多情诗人沈从文,就好像仓央嘉措这般心底始终怀揣着抵死缠绵的爱欲之心。

  1929年,沈从文开始了对自己爱情的漫长追求,并在3年零9个月的时间里为那心中的姑娘写下了大量绵密的情书。在那些如狂风暴雨一般袭来的情书里,他毫不掩饰地将自己摆在一个奴隶的位置,近乎卑微地爱着她,把她视为自己顶礼膜拜的女神。

  "一个女子在诗人的诗中,永远不会老去,但诗人他自己却老去了。我想到这些,我十分犹豫了。"这句诗句,我每次读起都甚觉心凉的。我会想起看过的相关片段:那时,当诗中的女子在现实里老去的时候,有人指着"他"的肖像问病床上的她,"认识吗?""好像见过。"又说,"我肯定认识"。可是,这么说着的她却再也说不出"他"的名字。这是2003年的春天,张兆和93岁,此时"思维虽不再明晰,记忆也显得模糊,但仍可以本能地与人简单对话"。

  一个月后,她溘然长逝。

  只是,我一直都想问的是,在她闭眼的那刻,她是否还记得那个人?那个给她写下过那么多那么多如同鸢尾一般迷人的句子,那个与她携手共度五十五年岁月的男人!

  她是否还记得。

  (一) 不甘只作看花人

  沈从文在上海吴淞红的中国公学任职时,遇见张兆和的。当时,他是老师,张兆和是他的学生。

  初踏上大学讲台的沈从文,有着说不出的局促,面对那么多陌生的面孔,紧张得红着一张脸说不出话。最后,只好在黑板上写下"请给我五分钟",之后才开始讲课。这一经历,还被张兆和当作笑话说给了二姐张允和来听。

  与沈从文相差八岁之多的张兆和,真的是不能对沈从文做到师长般的崇拜。虽然,当时的沈从文在文学上的造诣已令许多大家称赞不已,在中国文坛上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,但是在贵族家的闺秀张兆和的眼里,操着浓重湖南口音的沈从文,不就是个小学文凭,大兵出身,又一穷二白的书生吗?

  这绝对是入不了她这白富美的眼的。

  只是情海激荡,她不爱他,并不能够阻止得了他爱她、追求她的脚步。

  那时张兆和的追求者,是可以用箩筐来计算的。调皮的她,还将这些追求者们一一给了"青蛙"的编号,沈从文交出写着"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爱上了你"这第一封情书给她的时候,她便立即将他编为"青蛙13号",未做出任何与其他追求者不同的举动。在她的眼里,他不过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,并无什么高大上之处。

  她最初的不接受,并没有让沈从文放弃或气馁,他的追求反而更热烈了,一封封滚烫的情书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涌现出来。见此光景,二姐张允和忍不住调侃起来,说这些信"要是从邮局寄,都得超重" !而张兆和面对如此多的情书,非但没有丝毫感动或心动,反倒是烦了,说"又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S先生(沈的代号)的来信,没头没脑的,真叫人难受" !

  与张兆和的"轻视"相对比,沈从文的痴情倒让人觉得心疼了。他病了,因为痴爱得不到回应,病到完全不能自控的地步,用他自己的话说:"男子爱而变成糊涂东西,是任何教育不能使他变聪敏一点,除非那爱不诚实。"爱了便疯魔,他是那种为爱而生的痴情男子,所以他会"想到所爱的一个人的时候,血就流走得快了许多,全身就发热作寒,听到旁人提到这人的名字,就似乎又十分害怕,又十分快乐"。

  痛并快乐着,也许就是他始终放不下爱她的缘由。如同吸食鸦片一般,会上瘾。虽然痛,但是快乐却是至为无以抵抗的。

  因为爱她,他开始无自尊地写下那些呓语般的情话:

  "莫生我的气,许我在梦里,用嘴吻你的脚,我的自卑处,是觉得如一个奴隶蹲到地上用嘴接近你的脚,也近于十分亵渎了你的。"

  "爱情使男人变成傻子的同时,也变成了奴隶!不过,有幸碰到让你甘心做奴隶的女人,你也就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。做奴隶算什么?就是做牛做马,或被五马分尸、大卸八块,你也是应该豁出去的!"

  后来,他便软硬兼施起来。张兆和在1930年7月8日的日记中写道:"他对莲(张兆和的室友)说,如果得到使他失败的消息,他只有两条路可走,一条是刻苦自己,使自己向上,这是一条积极的路,但多半是不走这条的,另一条有两条分支,一是自杀,一是,他说,说得含含糊糊,“我不是说恐吓话......我总是的,总会出一口气的!”出什么气呢?要闹得我和他同归于尽吗?那简直是小孩子的气量了!我想了想,我不怕!"

  这样的他,有点发赖了,爱得着了魔,变得疯狂得有点让人看不起了。试想,有几个女孩子会喜欢这样下跪、寻死、甘做奴隶的男人呢?过去,张兆和不愿意,当今的女孩子更是会不愿的、排斥的,要远离的。

  也只有他,因为爱她,就那么不管不顾地,擎着三十好几岁的年龄,单纯得像个孩子般地如大雨磅礴般地深爱着!

  (二) 爱情的"甜酒"

  沈从文这番寻死觅活的爱情,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大家纷纷议论着,这让家世清白的张兆和有些吃不消了。

  于是,她跑到校长胡适那儿去告状。可胡适那会儿正想着撮合他们这对才子佳人呢。他一边夸奖沈从文是个难得的天才,一边说同为安徽老乡,愿意出面去向张父说媒,并强调了沈从文对她的痴迷程度,说"我知道沈从文顽固地爱你"!张兆和则脱口而出道:"我顽固地不爱他。"

  见识了张兆和的顽固,胡适在一片错愕和惋惜中给沈从文去信道:"这个女子不能了解你,更不能了解你的爱,你错用情了。爱情不过是人生的一件事(说爱情是人生唯一的事,乃是妄人之言),我们要经得起成功,更要经得起失败。你千万要挣扎,不要让一个小女子夸口说她曾碎了沈从文的心......此人太年轻,生活经验太少......故能拒人自喜。"

  做人坦荡的胡适,同时也将这封信的副本寄给了张兆和,接到信的张兆和在日记里写道,"胡先生只知道爱是可贵的,以为只要是诚意的,就应当接受,他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。被爱者如果也爱他,是甘愿的接受,那当然没话说。他没有知道如果被爱者不爱这献上爱的人,而只因他爱的诚挚,就勉强接受了它,这人为的非由两心互应的有恒结合,不单不是幸福的设计,终会酿成更大的麻烦与苦恼。"

  彼时的张兆和,真是冷静和清醒的,在我看来这样的爱情观也是理智正确的。不过,后来,后来的后来,她还是被他的那些绵延的情书所说服。莫名其妙地被说服,转而接纳了他。就连她自己,也多次问自己到底是"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“乡下人”的看法逐渐改变了,真是一点也想不起了" 。

  回头看沈从文"一根筋"的性子,身为女子,我也会被逐渐地感化,无论起初抱有怎样的态度,哪怕还有着一丝丝的腻烦。

  他去青岛大学教书了。不过,情书照样殷勤,是一封又接着一封:

  "我希望我能学做一个男子,爱你却不再来麻烦你,我爱你一天总是要认真生活一天,也极力免除你不安的一天。为着这个世界上有我永远倾心的人在,我一定要努力切实做个人的。"

  这样的情话,早不是最初的寻死觅活之话,毕竟是文学大家、文字高手,在文字的遣词造句上都有着魔力一般,渐渐地竟将石头一般的张兆和给感动了,并且还在那紧闭的心扉上划开一道缝隙。爱意,便从这处呼呼穿梭而抵达至她的内心。从此,她的心里便有了他的影子,并且有了他的位置。

  急剧变化的是,1932年暑假,沈从文的到访。他为了看望日思夜想的"女神"竟径直去了张家。恰巧那时"女神"去了图书馆,张允和接待了他,羞怯的他却不肯进去但也不愿意走,最后还是机灵的张允和要了他的地址,他才低头离开。张允和是觉得他做妹夫挺好,首先默认接待了他,还为张兆和出主意回访沈从文,还教她邀他的说辞,"我家有好多个小弟弟,很好玩,请到我家去"。老实的张兆和照办了,一字不漏地说了这些话。

  自此,沈从文成了张家的座上客。张兆和那坚如磐石的心,终于在沈从文的文字蛊惑下柔软了起来,接纳了他。曾经她说,"是因为他信写得太好了" !是如此吧,那些如同罂粟花一般的句子,是最诱人的,且让人越看越上瘾的。

  1933年,沈从文辞去了青岛大学的工作,于9月9日在北京中央公园和自己的"女神"举行了婚礼。爱情的"甜酒",在他的坚持、不放弃下,总算喝到。

  这样,未曾不好,不过,也未曾好。

  (三)"柴米油盐",是毁坏爱之花的恶

  在李敖和胡因梦闹掰的那阵子,李敖便大肆说道,他受不了"胡因梦在厕所里便秘"。实际上,他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女神变成了女人。

  可是,存活在这世间,哪个女神不是最平常的女人。

  胡因梦是,回头望,张兆和也是。

  在嫁给沈从文之初,沈从文因为自己的风骨,不要丝毫嫁妆,可是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,自己却也不能赚更多的钱来做绅士般的男人。在那段岁月,张兆和正如自己最爱穿的蓝粗布袍子一样,变得粗粝起来,整日里还为着三斗米发愁。生活和性情,便也粗糙得如那砂纸,再没有一丝光华。她开始安心下来做一个家庭主妇,心底的那份隐匿的奢华再不曾冒头。生活就是现实,毕竟不能靠吃情书过日子的,再优美的文字,看过也就罢了,顶多激起无数心海涟漪,却不能幻化成米下锅。

  27岁的她,开始觉得自己老了。

  那些我们后来感念不已的潋滟美句,对她来说,在婚后生活里是无真正的幸福可言的!她虽然嫁给了沈从文,却没有真正欣赏、爱慕过他这个令无数女子欣赏、爱慕着的人。所以,她对他说:"不许你逼我穿高跟鞋、烫头发了,不许你因怕我把一双手弄粗糙为理由而不叫我洗衣服做事了,吃的东西无所谓好坏,穿的用的无所谓讲究不讲究,能够活下去已是造化。"

  说出这样"世俗"、"现实"的话的张兆和,当时是吓了他一跳的,因为那时的张兆和不再是他理想爱情里女神的样子了。

  当时,他们的感情还并没有完全破裂,爱意绵延仍还是有的,毕竟是自己千辛万苦追求来的女子。那时,他独自上路回家探亲,张兆和不肯陪他同去。在去往湘西的路上,他便怀揣着张兆和的照片,以每天一封情书的节奏写下些情难自已的话:

  "三三,乖一点,放心,我一切好!我一个人在路上,看什么总想到你。"

  "有上万句话,有无数的字眼,一大堆的微笑,一大堆的吻,皆为你而储蓄在心上。"

  ......

  只是,张兆和做不了暖情的爱人,冷漠得多,回信亦少。最温暖的回信是这样:"长沙的风是不是也会这么不怜悯地吼,把我二哥的身子吹成一块冰?为了这风,我很发愁,就因为我自己这时坐在温暖的屋子里,有了风,还把心吹得冰冷。我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支持的。"

  林语堂曾经说过,"男子只懂得人生哲学,女子却懂得人生!"这话放在他们二人身上,真是贴切妥当到天衣无缝。将爱慕的女子视为女神的沈从文,是希望生活浪漫再浪漫一些,根本想不到现实里的那些惘惘的无可奈何;而张兆和骨子里虽浪漫多多,可是却被现实逼迫得不得不现实,面对不爱慕的男子,生活遂陷入再现实不过的悲惘人生里。说白了,她虽是个红颜,却不是知己。多年里,她从未深懂过为她写过那么多美丽情书的沈从文。所以,在悠长的岁月里,她始终与他隔着一条河的距离,从未做到过亦步亦趋的那种夫唱妇随的美好。

  1937年,抗战爆发之时,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。当沈从文和几个知识分子乔了装,辗转逃到昆明的西南联大教书。她却决定不和他一起南下,理由是:孩子需要照顾,离开北京多有不便,沈书信太多、稿件太多,需要整理、保护,一家人都跟着沈从文,会拖累他。事实上,是她真心不够爱慕他,若是有沈从文爱慕她的十分之一,再或千分之一,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要知道乱世里的人,谁不是得过且过的,无法预测的安定让每一次的相别都意味着不能相见的永别。

  真正相爱的人,从来都是惧别离的,从来都是要长相厮守的!

  这样的放任独留,让沈从文情何以堪!更何况,沈从文在昆明的日子里,还多次哀求她去陪他,可是,她始终可以找到理由来回避掉与他的相逢及团聚。

  沈从文的爱情世界里,不由得便碎片乱飞,满目疮痍了。他森森地抱怨道:"你爱我,与其说爱我为人,还不如说爱我写信。"转而又生了疑惑,怀疑她有了婚外情:"即或是因为北平有个关心你,你也同情他的人,只因为这种事不来,故意留在北京,我也不嫉妒,不生气。"在他这样苛刻的话里,张兆和终带着孩子们去了昆明,可坚决不与他同住,而是住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呈贡。每一次的相聚,沈从文都要"小火车拖着晃一个钟头,再跨上一匹秀气的云南小马颠十里地,才到呈贡南门"。

  他内心的委屈可想而知,爱情的幻梦破碎理所当然。他开始大肆倾述起对小三高青子的爱慕之情来,以此来向张兆和传达自己有能力爱不止一个女人。事实上,早在张兆和在北平之时,他就和高青子有了暧昧之情。

  如果一段即将开始的爱情,最终是建立在家庭破碎的基础上时,那么家庭的裂痕也恰恰正是爱情的断章。他们二人的爱情就是最好的诠释。虽然,他对她极是爱慕,却没能打动她,再是朝朝暮暮地相处,一开始也注定是貌合神离了。

  和文人相爱,也许就是很辛苦,理想国里的爱情之花,终会在现实的"柴米油盐"的琐碎俗事里萎谢,无以再有绽放的可能!

  他们的爱情,终繁花落尽,幸福再无归路,只留下那镌刻深情、美丽若花的情书灼热在时空里。

  尾语:

  1946年,他和张兆和正式分居。

  后来的岁月里,他们止步于婚姻,因此也过上了真正幸福的生活。

  爱情就是如此,爱就是爱,不是感动,也不是感激。在爱里,两个人情感上失衡,即便结婚了,也不会真正地长久。

  回头观望他们走过的那段短暂的婚姻之路,真正和谐的时候少之又少,更多的应是不理想的。不过,分开后反而让张兆和对他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。1995年,她深重地在自己的《后记》一文里写道:

  "从文同我相处,这一生,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?得不到回答。我不理解他,不完全理解他。后来逐渐有了些理解,但是真正懂得他的为人,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,是在整理编选他遗稿的现在。过去不知道的,现在知道了;过去不明白的,现在明白了。他不是完人,却是个稀有的善良的人。"

  这应该是她馈赠于沈从文最美的情书。可是,沈从文早在1988年就去世了。

  也许就像她继续写下的这样:

  "......太晚了!为什么在他有生之年,不能发掘他、理解他,从各方面去帮助他,反而有那么多的矛盾得不到解决!悔之晚矣。"

  是的,一切都太晚了。在沈从文在世的岁月里,她没有给过他最暖心的安慰和理解;他逝去之后,她如此忏悔实质上于事无补。也只徒增了些空长恨的惆怅,斯人已逝,一切已空。只感叹,幸与不幸,悔与不悔,全是自苦,又何必呢!

  如果每个人的爱情里,多些对对方的理解,花些时间和心思去经营,也许世上便没有那么多遗憾的爱了。可如此的爱情,也就不是绚烂刻骨的了。罢了,爱情和理解,也许本来就不是两个相关的命题。既然爱情无法挽回,就只记住最美最好的时刻,到了暮年,会为自己曾爱过一个最好年龄的姑娘而激动不已吧。就如沈从文说的:"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"

  沈张的爱情,不是容不下两个都正确的人,只是爱得不够纯粹,女人需要男人的爱恋,可男人也最需要女人的爱慕。

  时光悠长,他们最开始的情愫已无人可知,只记住曾有一个男子情深似海地表白过,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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